古建築建築

華麗的日治時代洗衣窟! 烏日市定古蹟「聚奎居」徵求活化夥伴

文/謝平平

繼警察官吏派出所後,烏日最受民間矚目的「聚奎居」即將開放!此為地主兼富商陳紹宗在 1930 年代的豪宅,目前為私有產權,也是政府、民間合作修復古蹟的典範。台中市文化局長張大春日前進行勘查,也歡迎團體、個人申請活化古蹟業務。

台中市文化局長張大春(左四)勘察「聚奎居」修復情況。(圖:台中市文化局)
台中市文化局長張大春(左四)勘察「聚奎居」修復情況。(圖:台中市文化局)

陳家開墾置產 經五代成富商

清領年間,南屯犁頭店、烏日是大肚溪以北極早開墾的地區,因水源豐沛,很快形成聚落。

嘉慶年間,「聚奎居」建造者陳紹宗(1888-1952)的高祖從福建漳州來到台中烏日落腳,之後募集更多漳州親友來此開墾,形成聚落,如:湖日庄、烏日庄、學田庄等,文教也因此盛行。

陳紹宗的曾祖父陳濤水(四興)、祖父陳福星(吉輝)、父親陳錫瓚(廷玉;1866-1901)都曾通過鄉試,為秀才(生員)身份。陳福星還成立「大觀社」,推動地方文教,孫子陳紹宗、陳紹裘都有加入。

此外,陳家也買下不少水田、宅園,其中又以陳錫瓚購入最多,並選在南屯犁頭店、彰化北城等買下街店,陳家在收取地租之外,也開始經商。陳家也逐漸累積雄厚的資本。

台中市定古蹟「聚奎居」為烏日地主、富商陳紹宗所興建,費時 4 年。(圖:台中市文化局文資處官網)
台中市定古蹟「聚奎居」為烏日地主、富商陳紹宗所興建,費時 4 年設計、興建。(圖:台中市文化局文資處官網)

「聚奎居」1930 年落成 最多居住超過 40 人

陳錫瓚 35 歲過世時,陳紹宗年僅 13 歲,下面還有三個弟弟。但他顯然已能擔起重任,隔年即於「番社腳庄」購入八分水田。

興建「聚奎居(Ju Kui Western-Style House)」時,陳紹宗年屆不惑,娶有一妻二妾,台灣蓬萊米、蔗糖出口貿易繁盛,他於 1926 年(大正 15 年)取得土地產權,1930 年建築完工。

「聚奎居」取意文曲星(奎星、魁星)看護,盼後代子孫能讀善文之意。雖是西式洋樓,但山牆書有堂號「頴川」,表明陳氏家族源流。

台中市定古蹟「聚奎居」為烏日地主、富商陳紹宗所興建,上書堂號「頴川」。(圖片來源:tripadvisor,攝影:wang2383)
台中市定古蹟「聚奎居」為烏日地主、富商陳紹宗所興建,上書堂號「頴川」。(圖片來源:tripadvisor,攝影:wang2383)

「聚奎居」主建物為 2 層樓之水泥加強磚造建築,樓板採用的是當時相當罕見的 RC (鋼筋混凝土)結構,正立面則是西方希臘列柱與拱形門廊,反應了日治時代上流社會喜愛中西合璧的趨勢。

而主建築的二側結合傳統合院之左、右護龍設計,各有「廉泉讓水」「瑞氣祥雲」石匾,彰顯屋主重視操守、福德深厚。二側雖是清水磚砌平房,但磚料黏結使用「水泥砂漿」,而非傳統的白灰砂漿,是當年相當先進的技術。

在立面設計上,二側平房建築以連續性拱門與主建物進行視覺連結,據修復團隊計算,這棟花費 4 年設計、興建的建築,前後共有 86 個拱圈,是其顯著象徵。

台中市定古蹟「聚奎居」二側建築為護龍形式,上書「廉泉讓水」,表示求取清廉之意。(圖片來源:tripadvisor,攝影:wang2383)
台中市定古蹟「聚奎居」二側建築為護龍形式,上書「廉泉讓水」,表示求取清廉之意。(圖片來源:tripadvisor,攝影:wang2383)

10 年家運墜落 始料未及

陳家是烏日購入第一輛汽車的富豪,富甲一方,人見人羨,卻在短短 10 年內,受到命運擺弄,財富多數化為烏有。其中打擊最重的應是二二八事件(1947)耕者有其田的實施(1953)

二二八事件發生後,陳紹宗遭人構陷入獄,曾孫陳志堅曾表示,當時家人賣田、賣房,四方打聽奔走,才將陳紹宗營救出獄。

成功嶺(圖:玄史生,CC 授權 BY-SA 3.0)
成功嶺(圖:玄史生,CC 授權 BY-SA 3.0)

1949 年,國民政府遷台,帶來百萬大軍,陳家在成功嶺的土地被軍方徵用;部分「聚奎居」撥給軍人、軍眷棲身。修復團隊發現「聚奎居」有超過 30 個以上的獨立電錶,推測當時入住之軍人及軍眷超過 30 戶以上。

同年,政府實施「三七五減租」政策,規定佃農需繳納之地租為正產物之 375 ‰ ,陳家收租所得大減。

1952年,陳紹宗驟逝,1953 年,政府再推行「耕者有其田」,地主除可保留三甲水田、六甲旱田外,其餘土地均由政府低價徵收,轉予佃農耕種。

陳家五代累積的上百甲土地,據陳紹宗遺產的申報紀錄,其子接收之遺產,土地僅餘 6 甲。

「聚奎居」產權外移 2012 列市定古蹟

1978 年,「聚奎居」有 2 / 3 產權移轉到外人手上;1984 年,陳家子孫已無人再持有「聚奎居」

1991 年前後,「聚奎居」租賃者陸續遷出,建築無人管理維護,逐漸荒廢。2012年,台中市政府因其獨特性,列為市定古蹟,並編列 6,000 萬預算進行修復,所有權人也投入 5 %的修復經費,成為古蹟修復的典範。

張大春表示,修復工程採可逆性工法,紀錄古蹟本體構件。工程初期,因腹地狹小難以施工,市府經同意後租用鄰地,解決難題,他也對鄰里表達感謝。

台中市定古蹟「聚奎居」主建築為水泥加強磚造。(圖片來源:tripadvisor,攝影:wang2383)
台中市定古蹟「聚奎居」主建築為水泥加強磚造。(圖片來源:tripadvisor,攝影:wang2383)

難得一見日治時代「洗衣窟」

在主建築後方,修復團隊也發現了日治時代的「洗衣窟」,是一大驚喜。大肚、烏日本來就有許多湧泉,農業社會時代,居民用磚石堆砌成窟,用以洗衣、洗菜。

「聚奎居」半圓形的洗衣窟最長處約 275 公分、最寬處約 175 公分、最深處約 51 公分。共有 3 層結構,上層為居民坐地,中層為 3 塊石頭,可將衣物置上揉洗,底層則是清水過道。

台中市定古蹟「聚奎居」(烏日)日治時代的洗衣窟重見天日。(圖:台中市文化局)
台中市定古蹟「聚奎居」(烏日)日治時代的洗衣窟重見天日。(圖:台中市文化局)

張大春表示,「聚奎居」未來將由所有權人持續活化再利用,加上周遭歷史建築烏日警察官吏派出所、原烏日庄役場等,將帶動烏日文化觀光產業。

據悉「聚奎居」的活化可能規劃為文教設施、展覽空間、店鋪空間等,所有權人希望有興趣的企業、個人,都可前來洽談合作,共同規劃未來營運方針、導覽行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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