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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治時代畫作的首次同學會 必看國美館「經典再現—台府展現存作品」

第一回台展(1927)到最後一回府展(1943),共計 1,683 件作品,此次展出 83 幅。

文化部蕭宗煌次長(左)與國美館梁永斐館長(右),其後為呂鐵州〈後庭〉。(圖:國美館)
文化部蕭宗煌次長(左)與國美館梁永斐館長(右),其後為呂鐵州〈後庭〉。(圖:國美館)

文/謝平平

想快速瞭解日治時代的美術史嗎?國立台灣美術館「經典再現—台府展現存作品」特展絕對是必看的一檔展覽。

日治時代一共舉行 16 回的台展、府展,簡稱台府展。許多年輕的藝術家在此展露頭角,也是台灣邁入現代美術史的第一代耕耘者。2019 年,國美館出版《台府展圖錄復刻別冊》,收錄相關論文與圖版,為讓民眾更深入了解,洽詢各方尋找現存作品,舉行「經典再現—台府展現存作品」,百年難得一見。

文化部次長蕭宗煌在開幕時表示,這是文化部首次動用特別預算編列「重建台灣藝術史計畫」,國美館館長梁永斐則對日治時代藝術家相互幫助、切磋的精神,十分感動,並表示未來將持續推動前輩藝術家的研究。

「經典再現—台府展現存作品」

展出地點:國立台灣美術館
展出時間:即日起~ 2021 年 4 月 11 日

台展、府展提升畫家地位

喜愛繪畫的石川欽一郎(Kinichiro Ishikawa) 1907 年首次赴台任翻譯官時,就開始推動水彩美術課程,並辦理畫展、組織藝術團體,第二次抵台後,他與在台的日本畫家發起舉辦美術展覽會的構想。 1927 年,由半官方性質的台灣教育會舉辦第一屆「台灣美術展覽會」,簡稱「台展」。

國美館「經典再現─台府展現存作品特展」分為西洋畫部、東洋畫部。(圖:國美館)
國美館「經典再現─台府展現存作品特展」分為西洋畫部、東洋畫部。(圖:國美館)

「經典再現—台府展現存作品」策展人林明賢表示,台灣會拿畫筆的人,在台展、府展之前,只有廟宇彩繪的司阜、繪製民俗畫或肖像畫的民間畫師、以畫怡情的文人,「除了讀書人,其他都被叫做『匠師』,地位不高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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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方舉辦的畫展對當時的社會來說,非常新鮮,又能提供藝術家一個發表的管道,媒體也在官方的規劃下大加宣傳,畫家不再只是無法具名的「匠師」。台灣社會的富裕也足以支撐文化事業,有些城區還出現了「贊助者」。

散落各方的台展、府展作品

台展、府展培育了多名的年輕藝術家,可惜在政治背景的轉換下,許多作品在戰火中付之一炬、下落不明,如能畫善雕、且二次獲得日展(前身為「帝展」)最高榮譽「白壽賞」的陳永森〈山羊〉、出身嘉義鄉下的林東令獲得「特選」的〈蓮霧〉、蔡媽達獲得台展最高榮譽「台日賞」的〈姊妹撲蝶〉等。

陳澄波〈松邨夕照〉原以為下落不明,後來才知已由曹興誠收藏。而此次透過陳澄波文化基金會協助,現場展示不少他與家人的書信、素描、草稿等,十分珍貴。

陳植棋,〈真人廟〉,1930,油彩、畫布,80×100 cm,家屬收藏(圖:國美館)
陳植棋,〈真人廟〉,1930,油彩、畫布,80×100 cm,家屬收藏(圖:國美館)

不只戰火無情,許多作品也隨著藝術家短暫的生命而消逝,如第二回台展即獲「無鑑查」資格的陳植棋與創作豐沛的呂鐵州,前者英年早逝、後者展翅不久即告辭世,留世作品都相當少。

「雪平鍋」是怎麼來的?

林明賢表示,現存作品除了海外收藏之外,其餘散落在各大美術館、藏家、私人基金會、畫家家屬等處,經過國美館接洽,多獲得正面回應,有的家屬甚至不清楚阿公原來這麼厲害。

除了藏家之外,台北市立美術館在 30 年前,由館長黃光男、林曼麗率先典藏不少前輩藝術家的作品,如:郭雪湖〈圓山附近〉與〈新霽〉、呂鐵州〈後庭〉、張李德和〈蝴蝶蘭〉等,保存了作品的完整性。

國美館「經典再現─台府展現存作品特展」陳列畫家日常生活照。(圖:國美館)
國美館「經典再現─台府展現存作品特展」陳列畫家日常生活照。(圖:國美館)

呂鐵州一生創作豐富,其第 5 回台展獲得「台展賞」的〈後庭〉原件已遺失,台北市立美術館典藏的是另一幅、同時間繪製的姐妹品,亦名為〈後庭〉,與原作相似度極高,是呂鐵州少數傳世的作品之一。

而已獲文化部指定「國寶」文物的〈蓮池〉是林玉山 23 歲時的作品,大膽使用金色,畫面卻十分寧靜典雅,沒有傳統工藝作品常見的金色絢爛之感,在台展獲得最高榮譽「台展賞」。原本日本藏家有意收藏,經國美館與藝術界發動募款,才留在了台灣。

林玉山,〈蓮池〉,1930,膠彩、絹本,147.5×215 cm,國立台灣美術館典藏(圖:國美館)
林玉山,〈蓮池〉,1930,膠彩、絹本,147.5×215 cm,國立台灣美術館典藏(圖:國美館)

「經典再現—台府展現存作品」來自藏家與家屬的借展作品,將近一半,另有國美館 23 件典藏品,與台北市立美術館提供的 20 件作品,共展出 83 幅作品。是日治時代舉行台展、府展以來,最大的一次系統性展覽

畫家的追尋與台、府展的時代意義

淡水 1860 年開港後,正巧台灣開始了蓬勃的茶葉產業,大稻埕晉身台灣對外貿易重心。 而當時的日本已經透過留歐學生,帶回西方現代建築包浩斯、水彩寫生等文化,林明賢表示,日本「文展(文部省美術展覽會,後改名「帝展」)」即是仿效法國沙龍文化而誕生

「台展」的舉辦除了提升畫家地位,也鼓勵著更多台灣人到日本念書,接受最新的西方藝術觀點,當時台灣的社會從文化到建築,都跟著全球最新的脈動。

日本新銳建築師在台操刀的官方建築,創意力的迸發甚至超越日本。林明賢認為,這是日人刻意安排後的結果。

「日本當時保守勢力大,而台灣是一個年輕的殖民地,有更多嘗試的空間,成了西方文化的試點。」

李石樵,〈大橋(北橋)〉,1927,水彩、紙本,32×47 cm,李石樵美術館典藏(圖:國美館)
李石樵,〈大橋(北橋)〉,1927,水彩、紙本,32×47 cm,李石樵美術館典藏(圖:國美館)

而面對世界強國日本,台灣畫家的自我認同則巧妙的隱藏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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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仕女畫見長的陳進在第 6 回台展的作品〈芝蘭香〉,細緻描繪台灣新嫁娘的衣飾,與之前獲得特選的〈野分〉、無鑑查資格〈庭園暮色〉與〈青春〉所描繪身著和服的女性,大大不同。

成功大學名譽教授蕭瓊瑞曾在演講中提及,參賽者難免有迎合評審的心態,但該年陳進已晉身為「審查員」,「一個身為評審的人,才能開始真正畫她自己想畫的。

在日本老師的鼓勵下,台灣畫家的創作主題多鎖定台灣鄉村風光、人物與生活日常,例如簡綽然的〈魚〉就繪有當年興盛的磚製筷架。而在殖民末期,戰事頻仍,畫家不得不繪製「勝戰」主題,以獲得配給的顏料,例如林玉山〈待機〉、蔡雲巖〈我的日子〉等。

蔡雲巖,〈我的日子 (男孩節)〉,1943,膠彩、紙本,173.7 x 142 cm,國立台灣美術館典藏(圖:國美館)
蔡雲巖,〈我的日子 (男孩節)〉,1943,膠彩、紙本,173.7 x 142 cm,國立台灣美術館典藏(圖:國美館)

「淡水河邊/千帆水湧/永樂座搬袂煞/悲歡人生⋯⋯」

〈大稻埕的天光〉歌詞道破了畫筆下的五彩光景,不管是當時最壯觀的戲院「永樂座」,還是人的命運,都難逃時代的淘洗。

早逝的陳植棋、遭槍決的陳澄波、與鋼琴家妻子同逝於千穗丸號的黃清埕、避居美國的郭雪湖、終老日本的張李德和,斯人已逝,徒留畫作讓後世想像那片曾經燦爛的殞落時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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