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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南經典建築保存在傳統版畫中 潘元石重溫林百貨當年風光

他的言行傳遞了台灣文化的溫度、他的作品則彰顯台南這座城市的涵養力度。

潘元石版畫作品「大南門」。(攝影:謝平平)
潘元石版畫作品「大南門」。(攝影:謝平平)

文/謝平平

今日版畫創作多採數位科技創作,但版畫藝術大老潘元石至今仍喜歡以木刻版畫加上水印創作作品,他強調,不是科技不好,而是個人習慣。仔細觀看他的每一幅作品,線條靈活有力,獨具手工溫度。臺南市美術館特別為其策劃「手心的對話—潘元石雕版印刷教學特展」,展區有版畫、藏書票、年畫、水彩與教學展示、使用工具等,帶領民眾認識傳統版畫之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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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識手工之美—松雲軒雕版印書坊

中國木刻版畫出現在唐朝,宋元自成一門藝術門類,明清為集大成時期,從印製年畫、畫譜至小說戲曲等,使其技法更加多元。

台灣第一家雕版印書坊「松雲軒雕版印書坊」創立於清朝道光年間,是當時全台規模最大的印書坊。潘元石出生於日治時代(昭和11年,1936 年),松雲軒就在潘家住宅附近,精緻的手工製品對他影響極深。

經常參加國際版畫展的潘元石清楚數位科技已成創作趨勢,但在木頭上隨心所欲的刻上文字、圖案,是他創作的環境,拿著雕刻刀剔除不要的空間,木頭散發香味,不只是藝術,更像是五感的平衡運動。

難忘一甲子前的林百貨

「手心的對話」展場入口左側是台南經典建築系列作品,從南明時期興建的孔廟、清朝乾隆的陳世興(墾號,非人名)古宅與大南門,日治時期的台南車站、台南地方法院、台南州廳(今台灣文學館)、台南神學校(後改名台南神學院)、林百貨等,一走一過就是四百年的時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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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最吸引人的當屬近年重新開幕的「林百貨」版畫,該系列創作於 2017 年,共三幅,包括林百貨建築外觀、林百貨當年吸引萬人參觀的電梯、因林百貨產生的俗諺,刻畫的是老臺南人心中的林百貨。

潘元石就讀台南第一公學校(今臺南師範附屬小學),該校是日人子女就讀的學校,書包到鞋襪都從日本進口,潘元石受到在該校任教的房東推薦,順利錄取,母親因此帶他到林百貨購買制服與學用品。

「當年的林百貨就像今天的新光三越,情侶約會、校外參觀、慶典活動集合,都在這裡。」

不上課的下午,潘元石就往林百貨跑,看人撈金魚、騎電動馬,最重要的是坐「流籠(電梯)」玩。1940 年代,林百貨與台北菊元百貨的電梯在全台尚屬罕見,常有民眾專程遠道而來搭乘電梯。潘元石一週去逛三次,逛到電梯小姐都認識他。

潘元石與奇美實業創辦人許文龍聊到對林百貨的印象時,才發現他們有許多共同回憶。他因此萌生創作想靈感,畫下了當年的林百貨盛況,也將許文龍畫進《林百貨坐流籠》中。

著迷藏書票之美

藏書票興起於 15 世紀的德國,一張藏書票大小,不超過明信片,甚至更小,但卻像微型畫展,線條、色彩的趣味盡在其中。台灣在日治時代引進藏書票文化,但台灣藏書票協會遲至 2000 年才成立,二年後申請成立社團組織,該年隨即加入國際藏書票聯盟(FISAE),如此積極推動藏書票的關鍵人物正是潘元石。

潘元石「手心的對話」特展在臺南市美術館一館展出

版畫與藏書票異曲同工,令他迷上藏書票的「東風」則是鄰居賴建銘。這位在印刷廠從事美術設計的鄰居是個大棋迷,常來潘家下圍棋。一日,看到畫畫中的潘元石,彷彿找到同好,邀他到家中欣賞收藏品。

「他們家滿滿都是畫冊。」當時已在台南盲啞學校(今臺南大學附屬啟聰學校)學校任教的潘元石,遍尋不到可讓學生參考的畫冊,「哇,我好像看到寶山,每天都去他家。」潘元石把賴家當圖書館,每天報到,但同時也察覺一件奇怪的事情。

「每本書上都有貼一張畫,很漂亮,上面還有名字。」

他最常見到的名字是「西川滿」,透過賴建銘的解釋,他才知道原來還有「藏書票」這樣的藝術形式。而西川滿則是賴建銘多年好友,因此收藏有許多他的創作品。

結識西川滿,推動潘元石走進藏書票的世界。(圖:謝平平)
結識西川滿,推動潘元石走進藏書票的世界。(圖:謝平平)

結識西川滿 推動台灣藏書票

西川滿(1908—1999)三歲與父母到台灣定居,就讀總督府台北中學校(今建國中學)時,即創立了個人詩社,早稻田大學畢業後,在《臺灣日日新報》擔任編輯。他最有名的是限量版手工書籍,親自撰文、設計插圖、活字排版,封面使用皮革或絲網印刷,部分內文紙張選用的是吉田桂介手漉和紙,堪稱書本藝術的極品,每本僅發行百本左右。

他並循版畫規則,為每本書籍編號,現今收藏價格已過上萬台幣。西川滿曾在台灣推廣過藏書票,後因二戰落幕,此事隨他遷回日本無疾而終。

1989 年 ,潘元石因公赴日,帶去賴建銘介紹信與自己的版畫作品,贈與西川滿,隨後數年二人有多次藏書票的交流,西川滿也鼓勵潘元石在台推動藏書票的精緻文化。

1990 年,潘元石在台南舉行首屆藏書票展,認識不少同好。十年後,台灣藏書票協會成立,潘元石擔任創會長,不但到越南考察雕版印刷,更帶領會員與國際藏書票聯盟進行交流。

潘元石版畫作品之一。(攝影:謝平平)
潘元石版畫作品之一。(攝影:謝平平)

他之後的版畫也多轉為藏書票創作,在歐洲、日本各國的藏書票展展出,直到八十歲,他還與其他會員繼續創作,毫不懈怠。

文化,對潘元石來說,是藝術也是生活,他曾不遺餘力的以藝術啟發啟聰學校的孩子,助其站上世界舞台,找回信心;自己也貢獻大量心力參與文化活動,曾任臺南市立文化基金會執行長、臺灣南美會理事長、臺南市奇美文化基金會執行長、奇美博物館館長、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董事等文化界重要職務。

台南有近三百年的時間為台灣府城,經濟富庶,文風鼎盛;富紳交往圈子中,人才輩出,連推動藝文也有共識,無疑是培育藝術家的沃土,而事實也是如此。

潘元石表示,台南的藝文圈多相互鼓勵,看待藝術的角度不甚功利,與發揮個人情志有更大關係,或許是能培育出許多藝術家的主因。

手心的對話—潘元石雕版印刷教學

展期|~ 2021 年 11 月 14 日
地點|臺南市美術館・一館

潘元石「林百貨」系列作品的版畫作品。(攝影:謝平平)
潘元石「林百貨」系列作品的版畫作品。(攝影:謝平平)
潘元石八十歲的版畫作品。(攝影:謝平平)
潘元石八十歲的版畫作品。(攝影:謝平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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