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築古建築

潭子穀倉映射台灣一甲子的農業變化 2023 年整修完畢

用說的告訴你,潭子穀倉有多厲害!

文/謝平平

可不是只有大家宅院才能被定為古蹟喔,台灣的穀倉發展原來也有一頁精彩史。全台量體最大、結構最壯觀的潭子穀倉,在 2020 年 9 月開始修復工程,台中市長盧秀燕表示,中央將與市府共同投入 1 億 7 千萬,預計 2023 年完工。

台灣農產豐富,從荷治時代就開始了蔗糖國際貿易;日本接掌台灣後,蔗糖、茶葉、樟腦都成台灣的外銷當紅商品。

當時台灣的稻米會在福建、廣東缺糧時,由米商運到閩奧作為奧援,不過量並沒有很大,因為當時嘉南大圳尚未完工,台南州僅一年一收。

後因一戰、二戰、太平洋戰爭、日俄戰爭陸續爆發,加上日本國內也發生缺糧情況,總督府於是將台灣作為日本的糧源後盾,開始了一連串的改良米種、成立農會、興建穀倉的政策。

台中市長盧秀燕出席潭子穀倉修復動工典禮。(攝影:謝平平)
台中市長盧秀燕出席潭子穀倉修復動工典禮。(攝影:謝平平)

新政權建立 另組農會

明清時代,台灣鄉里之間必設有穀倉(又稱禾間、古亭畚),後來更有專事碾米的商行,稻米一年二收,還沒有收割時,碾米廠就成了農民的「提款機」,等收割後再還錢,二者關係緊密。

日治時期,總督府以經費補助等辦法,鼓勵地方仕紳成立農會(半官方機構)。1908 年,台北到恆春陸續有 16 處農會成立,剛開始的業務僅有農作改良試驗、切磋技術等。

1920 年代,台灣米種改良為「蓬萊米」,在日本大受歡迎,造成日本國內稻米滯銷,總督府轉而鼓勵農會、產業組合(合作社)大量興建穀倉,使台灣稻米可分次銷往日本。

此時,農會、穀倉才開始正式走入了農民的生活圈。

吃不慣秈米,日人改吃這款米!

鄭成功據台後,發現台灣只有種小米,很少有米飯,為了屯兵所需,特地從福建引進稻米,是秈米品種,米粒細長、口感較硬,通常種植在印度、中南半島。但住在緯度較高的日本人習慣梗米的軟口感,因此引入日本米種,改良成「蓬萊米」。

在台北陽明山試種成功後,1922 年,推廣到全台試種;1925 年,蓬萊米首次出口日本,就大獲好評,台灣米商因此要求將台灣稻穀作為日本定期代用米。

日本米商赴台多次考察,結論是,台灣碾米品質不佳,應從儲存空間、碾米方式、交易重信用等進行改善。

儲存空間會影響米的口感嗎?

答案是肯定的!

台中潭子穀倉局部(圖:台中文建繪)
台中潭子穀倉局部(圖:台中文建繪)

同批稻穀台日保鮮期不同 造就新穀倉建築

蓬萊米盛行之前,農會已經興建過第一批木構造穀倉,但因只有存放功能,距離農村又遠,加上農會無提供金融服務,農民使用率極低,畢竟二百多年的漢民社會早有一套完整的運作模式。

第二批穀倉,因為蓬萊米的興盛、嘉南大圳的完工,而有了完全不同的設計。

日人發現,蓬萊米在台灣存放期僅三個月,而日本穀倉卻能放上半年而不壞,開始進行二地實驗,才發現台灣天氣燠熱是造成米容易質變的主因。

因此,在日商要求改進儲存空間後,第二批穀倉設計加入了通風設備、防潮防鼠設計、加長簷廊防曬,還有最新的機械運輸、碾米設備,因為穀倉容量巨大,引入了西式屋架系統。 大約在1930 年左右,穀倉有了定型結構。

建築師陳智宏(攝影:謝平平)
建築師陳智宏(攝影:謝平平)

潭子穀倉為例,面積 338 坪,是目前台灣最大的穀倉。其中有 10 間散積稻穀空間,中有機械運輸軌道,可將稻殼送到高處、再送到碾米機房(調製場),包裝後,再一袋袋放入糙米倉庫。

負責修繕潭子穀倉的建築師陳智宏表示,潭子穀倉樓地板面積約 587 坪(1941 平方公尺),其結構相當壯觀。

日本在明治維新時期,引入了西方建築結構,稱為「洋小屋系統」,陳智宏表示,洋小屋系統以三角形桁架支撐屋頂,所有桿件只承受拉力、壓力,整個屋架傳力行為更加經濟,因此穀倉面積可以不受限制。

而此次修復將保留因鐵路高架而拆除的痕跡,並據此設計為人行廊道,使民眾可從上方觀賞散積稻穀空間的結構,並步行至碾米廠。

潭子穀倉桁架達 21 公尺 全台最大

散積稻穀空間採用副同柱桁架系統(queen post truss;偶柱式),與正同柱桁架系統(king post truss;中柱式)相比,這是必然的選擇,因為該空間桁架寬達 21 米,相當巨大;淡水原英商嘉士洋行B、C倉庫也是採用副同柱桁架系統。

台中潭子穀倉的散積稻穀空間使用副同柱桁架系統(queen post truss;偶柱式)。(圖:台中文建繪)
台中潭子穀倉的散積稻穀空間使用副同柱桁架系統(queen post truss;偶柱式)。(圖:台中文建繪)
台中潭子穀倉的袋裝糙米空間使用正同柱桁架系統(king post truss;中柱式)。(圖:台中文建繪)
台中潭子穀倉的袋裝糙米空間使用正同柱桁架系統(king post truss;中柱式)。(圖:台中文建繪)

潭子穀倉其他較小的空間,部分採用了閩南式穿斗架構,在台灣其他穀倉很少見到,這也是潭子穀倉最有價值之處。

目前台灣現存穀倉多是第二批興建的穀倉,底部有通氣開口,上方則以老虎窗、太子樓等形式排出熱空氣,彰化福興穀倉採用前者,潭子穀倉則是後者。

此外,潭子穀倉還設有「通氣柱」,使穀倉內部溫、濕度得以維持在一定範圍內。屋外則有加長簷廊,降低輻射熱。

台中潭子穀倉,建築物共分三個空間,面積最大的左側為散積稻穀空間、中間紅磚建築為碾米廠、右側較矮被遮住的是袋裝糙米空間。(圖:台中市文化局文資處)
台中潭子穀倉,建築物共分三個空間,面積最大的左側為散積稻穀空間、中間紅磚建築為碾米廠、右側較矮被遮住的是袋裝糙米空間。(圖:台中市文化局文資處)

2023 年修復完成

日治時代的米商豪宅,戶戶精雕細琢,穀倉雖然只是倉庫,但其建築技術可算是劃時代的進步,也讓台灣稻米與糖業同為台灣四大出口農產品,雖然興建不到十年,太平洋戰爭就開始了。

台中市文化局長張大春表示,潭子修復完成後,將交由潭子區農會營運,與周遭的摘星山莊、筱雲山莊、潭子國小日式宿舍等,加上「潭心計畫」,形成又一條的文化觀光路線。

台中潭子穀倉在 2020 年 9 月開始修復,預計 2023 年完工。(攝影:謝平平)
台中潭子穀倉在 2020 年 9 月開始修復,預計 2023 年完工。(攝影:謝平平)
日治時代 米種改良、農會、穀倉發展一覽表(表格:台中文建繪)
日治時代 米種改良、農會、穀倉發展一覽表(表格:台中文建繪)

參考文獻:

「台灣日治時期產業合作事業經營之農業倉庫研究」,陳煜稜,2004,成功大學建築所博士論文

「台灣日治時期穀倉建築修復之研究-以台中縣石岡鄉農會碾米穀倉為例」,錢柏青,2004,逢甲大學建築所碩士論文

「臺灣農會穀倉建築回顧與保存現況之研究」,《檔案季刊》,黃筠舒,20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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