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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寶德、陳其寬、李霖燦三大師,為了哪幅畫合體東海大學?

文・謝平平

台灣現代建築史上,漢寶德與陳其寬是不能忽略的重量級人物,前者為台灣現代建築啟蒙者,後者則設計了東海大學校園與路思義教堂等許多劃時代作品,至今仍是典範;李霖燦為國立故宮博物院副院長,三人在建築思想、建築設計、中國藝術史的領域,留下許多精彩哲思。

漢寶德、陳其寬、李霖燦三大師,為了哪幅畫合體東海大學?

1980 年代,因為一篇〈清明上河圖〉的論文口試,忙碌的三人齊聚東海大學。當年的碩士生賴張亮現在已是開業建築師,當年為了拜入漢寶德門下,特意挑選〈清明上河圖〉作為研究主題,果然獲得首肯。

那時的漢寶德已離開東海大學,為科博館館長。賴張亮回憶,二人都是在漢寶德科博館的辦公室中討論〈清明上河圖〉。他回憶,漢寶德的辦公室佈置雅潔,人文味濃厚,至今他仍找不出可與其一較高下的首長辦公室。

合成圖片:漢寶德(上)、陳其寬(左下)、李霖燦(右下)曾為了〈清明上河圖〉論文,難得
聚首東海大學。(漢寶德圖片攝影:KFH2468,cc 授權/陳其寬照片取自「陳其寬文教基金會」官網/李霖燦照片取自「台灣藝術大學」官網)

現在翻閱賴張亮當年的論文《歷代清明上河圖市街及建築之比較研究》,仍可窺見其用功程度。

例如:他以建築專業繪製了白雲堂本、易簡圖、寶笈三編本、清院本、大都會乙本等五幅〈清明上河圖〉的平面圖,以此來比較宋、明、清三代版本的都市空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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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宋代版本的街道焦點較近,可以看到建築細節。『清院本』透視法最準確,但焦距較遠,很多細節就模糊了,重點放在人物活動的空間架構中。」

清院本〈清明上河圖〉局部(圖版提供:國立故宮博物院)

〈清明上河圖〉歷來版本眾多,宋畫版本包括〈清明易簡圖〉與寶笈三編本,建築細部構件清楚,也繪有各種方向行進的船隻,是後人研究宋代生活的重要依據。〈清明易簡圖〉目前正在故宮南院展出,寶笈三編本則收藏在北京故宮,此二本皆被學者劉淵臨斷定為張擇端真跡。

此外,賴張亮也指出,宋代的民居商鋪習慣將前半部作為商鋪,晚間則將貨品收拾入內,成為半開放空間。今人或許很難想像這樣的生活,但估計當年東京(開封)四方富饒,宵小或許也比今日少點吧。

各版本的建築都有著時代的意義,例如官邸在宋畫版本已有「礎石」,到了清院本,官邸大門不再直接面對大街,而是改變了大門門屋的方位,前面留出空地,並以「照壁」加強入口意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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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築師賴張亮打開自行複製、裱褙的〈清明上河圖〉。(攝影:謝平平)
建築師賴張亮打開自行複製、裱褙的〈清明上河圖〉。(攝影:謝平平)

庭園設計在清院本中也有較多的發揮,但因清朝對民居式樣限制較嚴,一般富人遂將心力發揮在庭園之中。

針對目前收藏於中國、台灣、美國等不同版本的〈清明上河圖〉,賴張亮認為順序大約是:

(宋)寶笈三編本 →(金)清明易簡圖 →(元)白雲堂本 →(明)雲 1021-5 本 → 東府同觀本 → 趙雍本 → 仇英本、仇十洲本、大都會甲本 → 大都會乙本 →(清)清院本

賴張亮是台中知名「理想國」的建築設計者之一,出生於基隆,原本畢業就要到台北工作,卻因一連串的因緣,留在台中,設計了理想國、清水高中樂學樓與中科廠辦等。

張擇端〈清明易簡圖〉局部(圖版提供:國立故宮博物院)
張擇端〈清明易簡圖〉局部(圖版提供:國立故宮博物院)

除翻出當年論文,賴張亮也笑說,口試過程更精彩。「陳其寬為人非常客氣,他自己跑來問我——賴先生,我可以去聽嗎?」

陳其寬當時為東海大學工學院院長,建築設計名滿天下,他擔任漢寶德學生的口委,也破除了當時盛傳陳其寬、漢寶德二人「王不見王」的傳說。

當時的口委還包括故宮副院長李霖燦,故宮研究員曾堉,「那天,口試現場就像是歡樂的同學會,我站在旁邊,都沒人理我。」

想起大師相聚的往事,賴張亮哈哈一笑。近日在對岸的設計案,他特別規劃以各色原石製作〈清明上河圖〉局部。攤開當年自行複印、裱褙的〈清明上河圖〉影本,他歎道,老師傅的手藝若再不想辦法留下來,真的就要消失了。

賴張亮畢業後第一個案子是餐廳「戀戀風塵」,並曾參與台中「理想國」建築設計。(攝影:謝平平)
賴張亮畢業後第一個案子是餐廳「戀戀風塵」,並曾參與台中「理想國」建築設計。(攝影:謝平平)

〈清明上河圖〉被稱為中國十大名畫,也讓難以聚首的幾位大師相聚台中,可見魅力之大,但作者張擇端在史上記載極少,僅有數行字的記載,知道他擅長界畫(同時以尺規、二枝畫筆繪製建築物的方法)。

藉著這次故宮南院展出宋、明、清三代作品的機會,讀者可以好好從中把玩人物、河流、船隻、商鋪、虹橋的意趣所在,將不虛此行,該展展出至 2020 年 4 月 26 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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